我夫人从来质朴,却也爱花。许是受琼瑶小说氛围的浸染,她尤爱紫花。她曾把"彩云之南"的紫萝兰,穿运至北京毛家湾。新锐竞发,一扫"接班人"折戟沉沙的阴霾,是她爱紫得紫的一例。
壬未年十二月,北京正是滴水成冰的隆冬。我们在澳洲,倒享受着夏日的花荣。澳洲的生态,是世界第一流的。面它的花,其品种之多,其生长之盛,其花形之特,其色泽之艳,其花期之长,无不也是世界第一流的。它庭院里是花,阳台上是花,有些屋项上也是花;它公园里是花,路边上是花,许多通隔离带也是花。它的草本花多,木本花亦多。一树花开,美了一片,有的甚至覆盖了四五间房项。我们的住所门前,就有几株树花。那是深红的,麦穗状的。常见一对对鹦鹉飞置其中,或嬉戏,或哺食。有次见鹦鹉沿着花枝,来到花尖,不慎坠向下空,我正担心摔地,她却将翅膀一展,往上一窜,又稳稳地落到了花间。
就这样,我和夫人白天看的是花,晚上梦的是花,几乎成了林黛玉式的花痴。一日,儿子开车带我们来到悉尼"开门喜"(Campise),拜访一位老乡。进出之间,夫人被那一树一树看不着边际的紫花所吸引,向我嘀咕了一名:"太迷人了。改天为我来拍一张照!"
我夫人是位摄影师。她从不轻易提出摄影要求。凭她分别摄下我与百余名部长的活动照而弥足珍贵。对于她的要求,我不会小视,更何况,令夫人动心的花,令我也动心了。我琢磨着,这么高大挺拔的花树,这么香气袭人的花树,她叫什么名字?友人告之,紫丁香!哟,紫丁香有如此造化?我翻开《辞海》,说:"紫丁香,落叶灌木或小乔木。叶对生,圆卵形至肾形。春季开花,花紫色,密集成圆锥花序,有香气,供观赏;花可提取芳香油;嫩叶晒干后可代茶,叶有清热解毒、消炎的功能。"辞海说的,肯定是中国的紫丁香。与我们见到这澳洲紫丁香相比,色、香、味、形皆同。只是她不但不是灌木,也不是小乔木,而是大乔木;还有,这里的仙人柱,高过二层楼;这里的夹竹桃,一树花可以盖住大半个运动场。这是不是也说明,人要流动,物要变易--人一流动长见识,物一变易更精良?
认识了澳洲紫丁香,我们大有他乡遇故知之感,再会佳期,便订在一场瓢泼大雨之后。我们步行五里,来到这"紫花街"。这是下行四时,大紫分三重排列。上层是蓝天红日映衬下的紫云紫气;中层是立在半空、酷似一体的紫丁香花;下层是覆盖如城墙、花蕊如皇冠的紫君子兰。当我按下快门时,我想,这多像流淌着波光的"紫运河";又像缀在天地间的"紫飘带"。
过不几天,我夫人将照片展现在我的面前:嗬,她披一身彩霞,枕一领壮阔,完全出落在楚楚动人的紫世界里。这是一种怡然!这是一种境界!说来也巧,我感觉打那以后,我夫人心中,再未出现过什么烦恼。于是,我写下这篇"紫飘带"拍摄记,以资纪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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